妈妈做了一件事,让6岁无语言自闭症男孩如今成为宣传大使

时间:2020-06-12 08:30 来源:广州日报 作者:李天研、苏赞 点击:
妈妈做了一件事,让6岁无语言自闭症男孩如今成为宣传大使
每年5月的最后一周是广州未成年人保护宣传周。今年的未保周自闭症群体倡导活动的宣传大使,由一位自闭症大男孩 韦一哲担任。
 
这个6岁才第一次开口叫妈妈的孩子,在进入市少年宫特殊教育部后,学琴5年就考过了钢琴10级,还作为广州友好使者赴美加和法国等地演出,人物肖像素描画还登上了珠江新城地铁站……
 
那个小时候让妈妈李若兰焦头烂额的小孩,如今长大成人,能够 和别人沟通,偶尔还要和妈妈争辩自己的身材。
 
跟我们谈起儿子小的时候,李若兰仍然记忆犹新,付出终究没有白费,现在的一哲,已经成为李若兰的骄傲。
 
这样的一哲,是多少家长希望的啊。
 
01
 
6岁才开口叫妈妈
 
李若兰记得,儿子刚出生的时候,护士们称赞他是医院里最漂亮的小孩。可越到后来,她却越发觉这“孩子难带”:晚上睡不着觉、吃饭不会咀嚼、迟迟不开口说话、和外界不在一个频道……她焦头烂额找到医院,医生告诉她,这是典型自闭症,终身不治。
 
那是2000年,李若兰是一名口腔科医生,可“自闭症”对她而言就像一个陌生的世界。后来,一哲4岁了,还是不会叫“妈妈”,和同龄孩子的差距也越拉越大,去了几个幼儿园最终都被退学了。
妈妈做了一件事,让6岁无语言自闭症男孩如今成为宣传大使
 
李若兰说起一哲“就像处在一个密闭的房间,眼神空洞洞的,找不到东西”,她暗暗决定,一定要给一哲找出路。
 
一哲6岁那年,李若兰得悉广州市少年宫有面向特殊孩子的课程,她决定试着把儿子送过去学绘画。也是那一年,他第一次开口叫了“妈妈”,李若兰等这句“妈妈”等了好多年,说不出那是什么滋味,可她尝到嘴边的泪水咸咸的。
 
02
 
“他不是艺术天才 ”
 
看到这里,或许很多人会觉得是“画画”改变了一哲。 但李若兰却说,和过往进入陌生环境一模一样,一哲刚到少年宫就非常抗拒,依旧和外界不在一个频道,这根本不是一哲的转折点。
 
“一哲哭个不停,出去逛了一圈稍微平静,回来坐下几分钟又闹着要走,来了半年还是坐不住”。提起一哲进入少年宫的头半年,李若兰印象深刻,那时候老师们耗尽了耐心,才让一哲坚持了下来。一个多学期后,他终于可以静下来画完一张稿纸了。
妈妈做了一件事,让6岁无语言自闭症男孩如今成为宣传大使
对自闭症不了解的人,会以为这些孩子都有超出常人的艺术天赋。
 
“一哲不是艺术天才。”李若兰再次强调。那个时候,别的小朋友都能完成一幅画了,一哲只能画线条,甚至只有直线。她还问过老师,是不是孩子的手部功能有什么问题。好久之后,一哲的画上才开始出现圆形。
 
真正改变了一哲的是音乐……贝多芬、莫扎特,还有少年宫的彭小波、李澄、廖一柱、徐一植等老师都在后来,走进了他的世界,艺术悄悄然打开了一扇窗。
 
后来,一哲总会说,自己的目标就是“成为艺术家”。
 
03
 
话开始多起来了
 
学了3年画画后,一哲开始接触音乐。
 
李若兰说,“一哲从小就对声音敏感,我在客厅看电视,他会从房间冲出来关掉”。不过,有一次她放了一首童谣《歌唱二小放牛郎》,一哲竟然安安静静地听,听着听着还流眼泪了。
 
“音乐能触动他的内心。”机缘巧合之下,家里腾出了一间琴房,李若兰好不容易找到一位同事的爱人李老师,愿意教一哲弹钢琴。
 
和别的小孩被动去上兴趣班不同,一哲是真心喜欢艺术,特别是音乐。这个最初坐都坐不住的孩子,为了练琴竟然可以一天坚持8个小时,有时候甚至熬到深夜。
妈妈做了一件事,让6岁无语言自闭症男孩如今成为宣传大使
李若兰说:“一说要去上课他就开心,即便晚上在少年宫排练到9点,之后还要到老师那里继续练琴,他却仿佛依然乐此不疲。”
 
渐渐地,一哲话多起来了,会模仿老师说话,能够逐渐和别人沟通。也因为出外学钢琴,各种生活技能更是渐渐跟上,可以一个人去上学,上完课回家竟然主动问妈妈各种问题。
 
04
 
他还会给老师惊喜
 
一哲14岁开始,李若兰放手让他独自出行,有事就手机联络。“他认路特别好,走丢了能自己找回来。”经过的地铁、立交桥、超市货架,还成为了一哲绘画创作的灵感源泉。
 
“艺术是他的生活必需品,他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钢琴摸摸键盘,睡前必须弹奏一曲。虽然一哲没有一起玩耍的朋友,但他有贝多芬、门德尔松、格里格,音乐是他的灵魂伴侣。”李若兰说。
妈妈做了一件事,让6岁无语言自闭症男孩如今成为宣传大使
接触艺术之后,一哲的创造潜能被慢慢挖掘出来。小时候绘画只是单纯的临摹填色,渐渐地,他可以把眼中的世界带到绘画作品中来。他画的人物肖像,曾经在珠江新城地铁站展示。近几年的“快进人系列”,就是美术老师讲解世界名画之后,一哲吸收创作出来的作品。
少年宫的彭小波老师,2015年开始教一哲音乐,在此之前他没有接触过自闭症学生。“我不想区分哪一个学生是特别的,我分不出来。”来自法国的他说,“有时候他会给我surprise(惊喜),本来准备了一节课的内容,别的学生要一步步来从1到5,但像一哲这样的孩子可以从1直接到5,这也让老师感到压力。”
05
种下的希望发芽了
2016年,一哲作为雨后彩虹艺术团的一员,到加拿大、美国巡演,2017年又到法国、瑞士演出。一同前往的彭小波老师和国外的音乐老师交流,“他们都觉得一哲不错,有音乐的感觉,他们也在教自己的孩子,自己孩子没有这个感觉”。
今年就要23岁的一哲,有点像个专注在自己世界、大大咧咧的孩子,摄影记者在旁拍摄,他抱着自己的画作完全“无视”镜头。别人的问题,他未必有问必答,但回答起来都是脱口而出,且语速飞快。
最喜欢自己哪一幅画?
“全部都喜欢!”
只能选一张呢?
“全部!”
妈妈做了一件事,让6岁无语言自闭症男孩如今成为宣传大使
坐到钢琴前,用音乐“说话”的一哲,仿佛变成另一个人。倚在旁边的彭小波老师,在琴键上给出一段旋律,一哲不假思索就能围绕这个主题展开即兴创作,哪怕前一刻还是传统古典音乐,紧接着就要切换到中国风,他照样行云流水,没有丝毫的犹豫。
如今,一哲妈妈的希望就是儿子能够自力更生,但要面临社会的接纳问题。“在音乐上,他没有难度,还一直在进步。说到沟通,艺术家都有自己的风格。”彭小波老师说,“你们要考虑,自己的观念有没有问题,问题在你们的内心,不在一哲。”
06
培训一批种子老师
作为中重度的自闭症孩子,一哲能取得今天的成绩,让很多家庭看到了希望。
可是,他们未必能“抢到”这一份幸运。“去年,在政府部门的支持下,我们向社会提供了2500个免费艺术学位,远远不够,报名一推出就被‘秒光’。”广州市少年宫特殊教育部副主任廖一柱说。
1998年,广州市少年宫开办起全国第一个“特殊儿童美术实验班”,2006年成立特殊教育部,现已成为一个由20多名美术、音乐、社工专业人员为骨干,上百名外聘艺术教师组成,500多名长期志愿服务者共同参与的公益教育项目。
“过去十几年,我们陪伴了许多像一哲这样的孩子成长,现在,我们希望让更多人从中看到艺术教育对于特殊儿童的疗愈作用。这些孩子难以适应常规的标准化教育,但在非标准化的领域,他们往往有令人惊喜的表现。”廖一柱说,“需求在增长,而我们目前已经满负荷运转,学位供给到了瓶颈。希望在各方的支持下,我们在未来三年培训一批大湾区特殊教育的‘种子老师’,让这些‘种子’回去各地发芽,帮助更多的自闭症孩子。”
07
找到自己的钥匙
目前,“艺术治疗”还没有被证实为是自闭症有效的干预方法。
但是,培养孩子“艺术爱好”并不需要区分孩子是否特殊,无论是音乐还是画画亦或是其他,能让孩子快乐的敞开心扉,还能取得满足感和成就感,都是开启孩子世界的一把钥匙。
一哲在6岁前甚至不会喊一句“妈妈”,而钢琴恰恰成为了一哲的那把钥匙,这个听觉敏感的孩子由此得到了蜕变。现在的一哲总会说,自己的目标是“成为艺术家”。
前几天,我们也介绍了一位,7岁还只能说一些单字的她,在接触到画画后,竟然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和妈妈提要求,“妈妈,我要画画”。自此后,祺祺每天都要完成一幅自己的画作,到现在,已经坚持了10年。
一哲妈妈说,希望儿子能够自力更生。
祺祺妈妈也说,不期待孩子成为天才,只希望可以像普通小孩一样,拥有缤纷、健康、快乐的生活。
或许,不是所有的孩子都在某方面有过人的天赋,但每个孩子都可以有自己的喜好和擅长,如果家长能帮孩子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把钥匙,他们也能拥有快乐的世界。
 
  • 相关文章